猫鱼—Book Review

最近读了一本我觉得写的非常好的书—猫鱼,本来读完了想写写对这本书的读后感,但是最近发生的江西抚州“韩杰”医生案让我的心情很是低落、失望,一直没有记录的心情,我试着写一些吧。

猫鱼这本书的作者是陈冲,应该算是父母那一辈人的明星,小时候记得父母说起过陈冲很大胆,也记得看到过她的“大胆”的写真一类的,可能现在都不算什么了。之前的印象就这么多了。知道这本书是因为我关注了一个读书博主“魏小河”,他会定期介绍一些自己读过的书,猫鱼就是其中一本,加入微信读书有一阵子了,只是匆匆读了个开头,一直没打算真正花时间去读,不知道最近有什么缘分让我开始读上几章,之后就越发地不可收拾,里面有惊喜,有佩服,还有一些共鸣…

陈冲出生于医学世家,父母、姥姥姥爷都是医疗工作者,而她和哥哥都是艺术从业者,她是演员,她哥哥陈川是画家。当时读书知道这些背景后,我首先想到的是王力宏,他也是出生于医学家庭。为什么一些医生会培养出艺术家?可能艺术家的培养需要殷实的家境,也需要“放任自由”的成长环境——一来是大多医生们看透了生死离别,便不再“为难”自己的小孩,二来医生们都很忙,确实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教”自己的小孩。

其实陈冲出生于医学世家本身并没什么,只是读着读着,发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这些名字给我带来了惊喜和共鸣——原来陈冲家竟然和他/她还有关系——陈冲的家庭真地很厉害。陈冲的姥姥是个传奇的姥姥,是江苏人,竟然和吴健雄是同学——高中物理老师在讲当年杨振宁、李政道二人获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时候提到过吴健雄,说杨李二人的理论假说是由吴健雄的实验验证的,没有吴健雄的实验可能就没有这个诺贝尔奖。陈姥姥从小就和吴健雄一起做一些反抗的“运动”。后来经历了战乱、留学、丈夫的自杀(陈冲的姥爷是药理学教授,在文革中自杀),这些经历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可能是一般人无法体会的,但书中的陈姥姥仍然是个有学识、有品位的酷老太,成为了少年陈冲和陈川的支柱。顺便说一下,陈姥姥和文坛的沈从文、巴金都有些交情。陈姥姥和姥爷当时居住在医学专家公寓,其中一位邻居是黄家驷教授——这让我想到了黄家驷外科学——好像黄教授还给陈冲看过病。不禁感叹,陈冲的家庭真的不一般。这算她们家的第一代人物,往下的介绍同样可以让我惊掉下巴。

陈冲姥姥姥爷一共有三个女儿,陈冲的妈妈应该是老大,同样也从事了医学事业——复旦的神经科学教授。陈冲的二姨是清北毕业的,小姨是中国医科大学毕业的(陈冲没有详细的介绍了,但是陈小姨大概是多少期的,会不会跟姥爷认识等等已经在我脑海里浮想联翩了,感觉世界真的很神奇,想不到我和这家人还能有一点交集)。陈冲的妈妈当年在美国留学时候完成的是她爸爸当年对于内源性阿片肽的研究,并做出了很杰出的成绩,受到了美国同行的认可,甚至在后来回国完成实验时需要用到的药理毒理药物竟都是搭乘肯尼迪总统的专机运来的!她后来回国继续从事神经科学的研究,她有一位学生,叫饶毅!读到这里感觉不是在读一位演员的传记,而是在读一部中国医学的历史。饶毅在回忆张安中教授(陈冲妈妈)的文字中写到,张老师不仅对于他的研究有很大的指导,而且在帮助其申请留学和生活上都帮助很大——老一辈医生、科学家的精神值得我学习,如何做一名医生、如何做一名科研工作者、如何做一名老师,读了张老师的故事我有很多值得反思的和需要学习的。陈冲的爸爸是国家放射科的先驱,不过跟陈冲妈妈这边的人比起来就略显平淡了。这算是陈冲家庭的第二代人。

再往下就是陈冲和哥哥陈川这一辈了。陈冲从小在上海电影厂的培训班中长大,后来参演了当时家喻户晓的电影“小花”,很早就出了名。之后先后参演了贝托鲁奇的电影“末代皇帝”,姜文导演的电影“太阳照常升起”等电影,之后又进军导演行列,拍摄了电影“纽约的秋天”、“天浴”(李小璐早期电影)和后来一直没有上映的电影“英格力士”(袁泉和王传君参演)。她在国内乃至好莱坞的成就也可谓是顶级的。不过对于陈冲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是相当的真实和真诚。她除了写她的电影事业,描写最多的就是她成长经历中的情感,从少女怀春,到经历情感的波折,最后到成家生子,我感觉一个人尤其是中国人,很难把自己的个人真实感情流露出来,哪怕是写成文字,那种心里的描写:冲动、欲望、场景…在读的过程中也会跟着她的情感在起伏和波动。这一点算是这本书带给我的第二个比较大的冲击。要说陈冲这一代和医学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陈冲最后嫁给了一名美国的心脏科医生。

最后说说陈川,陈川是在上海美术学院后来到了美国继续深造,然后也在那里成家。她哥哥除了绘画外,文笔也很好,这本书的书名就来自于他哥哥的一篇文章。猫鱼是上海话,一种特别不起眼但生命力特别旺盛的小鱼,童年的陈川在市场因为钱少买了几条,后来发现即使冲到马桶也能继续顽强的活。陈冲后来说她哥哥后来的作品、精神多多少少都带着“猫鱼”色彩和情怀。有时候确实觉得人的性格和品质和童年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说起童年,那天我开车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偶然看到在听的歌的歌手的名字是宫傲,又仔细听了声音好像确实是小时候那个小明星,我记得上过大风车。屏幕上还有一张歌手的照片,看起来是十多岁的样子,依稀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突然感慨,他竟然去唱歌了。回忆起小时候,大概上幼儿园的时候跟爸妈去北京玩,在一个肯德基里遇到了正在做活动的宫傲,他年龄应该比我大点,当时还和他合了一张影。没想到多年后在汽车的歌声中再次相遇了。

前两天电影百花奖又颁奖了,还请去了当年“小花”中的陈冲、唐国强和刘晓庆。看着陈冲上台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可能是刚读完猫鱼吧,觉得这是个多么丰富多彩的人啊,怎么看起来和其他人并无多大差别啊。仔细想想,旁边的唐国强们、刘晓庆们,他们、我们、人们,每一个人不都是一本“猫鱼”吗?

2026年8月12日

四平街的记忆

2022年冬季的一天,我在去中山公园的路上,到了南一马路和和平大街路口,向左手边望去,街角的四平社区还是空荡荡一片漆黑…

我努力地回忆着它原来的样子。

四平社区坐落于和平大街和四平街的街角,是医科大学的一个家属院,我的姥姥和姥爷以前就住在里面。铁制的大门朝四平街开,上面写着红色的“四平社区”几个大字。门口好像是有个修自行车的街边摊和一个书报亭。进小区大门左手边有几栋南北朝向的灰色楼房,最高可能是6楼,按今天的叫法应该算是洋房了。右手边是一排临着和平大街的红色楼房,和左手边的比起来要老旧了不少,红色楼房的一楼基本都是小店铺,我记得有一家是卖雪糕的店,姥姥以前会经常去那里买奇妙豆豆(一种老雪糕,有红豆的和绿豆的)回来。

左手边第一栋楼和第二栋之间有几个大花坛,花坛有宽宽的边沿,通常是老人们带孩子玩耍的地方。小时候我经常能在院子里看到一个患有脑瘫的小朋友,我在以后学到剪刀步态的时候还经常会回想起这位小朋友。

我姥姥和姥爷家住在第二栋最里面单元的4楼左手。这个单元的一楼住着一位皮肤科退休的爷爷,好像经常去打麻将,我姥姥还带着我去麻将桌上让他帮我看指甲。三楼住着姓魏的爷爷,他女儿是舅舅舅妈的大学同学。五楼住着一个鲜族爷爷,有一次姥姥在楼道里摔倒了,磕破了胳膊肘,好像还是他和姥爷一起给处理的。上面的这几位退休医生都住在左手边,也不知道为啥我有印象的都在左手边住。

姥爷家是2室2厅,大概70多平方米。进门是一个大厅,兼顾有餐厅的功能,白色地砖,两面大镜子。进门隔着大厅就是并排的两个房间,左手边是姥爷的房间,右手边是姥姥的。进门大厅的右手边还有一个起居室,是有滑道拉门的。我小的时候这个起居室里面放着一个电视,和两排木制沙发,还有一个音箱。记得小时候暑假我和姥姥看还珠格格,一看就是一下午。后来我上初中了,因为学校就在附近,所以我就住在姥姥姥爷家了。起居室的一排沙发挪到了大厅里,在里面摆了一张书桌和一张床,电视机也挪到了我姥爷的房间。后来我姥爷的房间又添了一台电脑,我记得初中的暑假我在我姥爷的房间一边和同学在qq上玩连连看泡泡龙,一边看家有儿女,算是初中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

我小时候很喜欢来姥姥家玩,原因之一就是姥姥家很干净,时刻能保持窗明几净,这要归功于姥姥爱干净勤打扫的优秀品质,据说姥姥早上起来不做饭先扫地擦地。另一个吸引我来玩的原因就是姥姥做饭好吃,尤其是做鱼和饺子,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是抱着锅吃饭的。舅舅家的妹妹在日本出生后就跟着姥姥回国了,姥姥一直把她带到两岁才回到的日本,妹妹的到来给全家增添了许多欢乐,我那时好像在上小学三四年级,周末和假期有空就到姥姥家和妹妹一起玩,当然妹妹回日本时全家也是十分不舍。现在妹妹已经大学毕业了,前阵子考过了日本执业医师,今后也要成为一名医生了。

初中三年我一直在姥姥家住,那个时候课业很繁重,放学了以后回家一般先在姥姥房间里看会电视,然后就到起居室的书桌前写作业了,先数学再英语最后语文,后来又多了物理和化学,一般都要做到半夜。有一次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小狗,很可爱,写完了作业我还能跟它玩会儿,就是家里人受不了它遍地拉屎撒尿,后来找了机会姥姥托人给他送给老家亲戚了。后来我上高中就住校了,也基本很少去姥姥家,我对四平街的记忆基本就到这里了。

我上大学以后,四平街社区就动迁了。姥姥姥爷想着回迁住回来,于是就先到附近光荣街租了一套一楼的房子暂时住下,但是等了又等,几年过去了,回迁房没有一点消息,于是就在长白买了一套新房。就在第一次搬家前后姥姥开始出现了记忆下降、情绪不稳定等症状,做一件事做完了就忘了,又去做了一遍,问完的事又反复地问。后来病情逐渐地发展到不认识身边的亲人、生活不能自理,到了第二次搬家以后,走路也有些不稳,最后发展到没有力气站立就开始卧床了,直到上周姥姥因为反复的肺炎发作离开了人世。

我在四平街渡过了快乐的童年,我对四平街的记忆是温暖的,四平街的点点滴滴对我今后的为人处事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我想在四平街的生活也是姥姥生命中的幸福片段之一。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姥姥。

2023年3月4日

分化

不知从何时起,

我变成了一个角质形成细胞,

像我的前辈们一样,

我最终的命运是要抛弃我的灵魂与思想,

变成一块麻木的、冰冷的砖头,

最后也会在风雨的冲刷腐蚀后脱落。

我再没有机会去变成跳动的心肌细胞,

没有机会变成呼吸的肺泡上皮细胞,

没有机会变成永恒的神经元。

我多么渴望再被诱导成一个多能干细胞,

虽然有患肿瘤的风险,

但是无尽的潜能和多彩的未来让人无法抗拒。

于2017年10月16日